深了,微微的凉意漫上府墙的深黛色砖瓦,安王府内静静的。
段衡还没有睡,手提一盏明灯,在离段笙忆闺房不远的凉亭里坐着。
掌中灯燃,眉藏柔风,亭下清禾草木有了微微的明霜。在这偌大的王府中,此刻的段衡没有酒肉朋友,没有温声软语,他收起白日里一贯的浪荡模样,周遭清清冷冷的,寂寥得像个云游诗人。
段衡只静静地坐着,偶尔抬头望向妹妹闺房一眼,目力可及之处隐约见得跳动的暗暗烛火,反射在窗前闲展吴山翠的画屏上。“银烛秋光冷画屏”这句诗,总是在入了夜后从刻板的诗集上变得具体而生动。
添香踏着青石板快步跑来,一边喘气一边说:“世子——郡主她醒了,想见见您。”
段衡点点头,走向段笙忆的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