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横心,说庄稼不种了,全种药。药种到一半,拾粮突然说:“这么肥的地,药又不能种太密,不如想法儿套上些青稞、小麦试试。”水二爷惊讶地瞪着拾粮,瞪着瞪着,忽然就咧嘴笑了:“中啊,你娃还知道动心思,中。”就这么着,水家的庄稼便开在了药地里。这可是个新鲜事,惹得东沟何家都打发了人来偷看。这阵,庄稼就跟中药较上劲了,不是争抢啥,是争抢着长,地肥得很,都能流油了。去年开冬,拾粮从野山里找药回来,到上屋跟岳父说:“山里那么多野肥,糟蹋了可惜,不如让院里人拾回来,明天开春,一并儿施到地里。”水二爷一听这主意不错,当下就点头同意。开春时节,拾粮又在山上烧了山灰,人虽是累坏了,这地,却跟吃了夜料的马,劲儿足得使不完。这不,麻黄地里,麻黄跟小麦比齐了长,一个塞一个。黄芪那边,粉嫩鹅黄的花穗跟晶亮晶亮的豌豆花交相辉映,让山野翠滴滴的嫩。随风摇摆的五味子盛开在不知名的山花里,风一动,整个山岭都动了起来。那动,不是一摆儿一摆儿的,而是花随着风的手掌,哗,哗地碎响。一脉儿一脉儿的晃中,那响,就成了山的声音,山的绝唱。这时的花,就不再是花,而是山的衣服,山的盖头。山的轻姿曼舞中,远处的姊妹河也发出呼应,不发由不得它,河永远是山柔情的媳妇儿呀。你再听,姊妹河跟青石岭就浑成了一体,像一对多年厮守的夫妻,你呼一声,我吸一口,那份儿默契,直让天地都哑了声。
水二爷站在岭下,心抖成一团。这抖,是幸福的抖,是充满抱负的抖。尽管丫头英英让他扯烂了心,一站在山前,一站在汹涌激荡的花香麦香前,那伤痕累累的心,哗地就
37(32/3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