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回过神来,异国美青年一矮身,一抬腿,弯腰从镜子里跨出。摇曳的烛光中,镜子碎片像星尘似的从他发间,身上,纷纷扬扬落下,这画面过于奇幻美丽,让池清一时无力分辨是真是假。
然后,两方视线短暂地相接,男人叹笑一声,蹲坐在了洗脸台上。
蹲坐在池清的洗脸台上。
还单手托腮,居高临下,眯眼看她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池清稍微冷静下来了。发问的同时,她飞快地抓过洗脸台上的手机,后撤一步保持距离,另一只手握住了旁边的拖把。
不一定打得过,但至少要表明态度。
何况……万一打得过呢?
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困惑地拧着眉,连视线都似乎变得皱巴巴的。
池清也盯着看他。对方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尖领衬衣,但领子乱了,一排扣子只扣上一半,露出大片欧洲人的象牙白的肌肤;昏黄的烛光中,她看到他的衣襟上有些污渍,但她不能肯定那到底是血迹,抑或只是打翻了一杯红酒。
再细看之下,青年的一头金发也乱得像刚被一双鲁莽的手搓揉过,加上还没平缓下来的呼吸,和仍在剧烈起伏的胸膛,他看上去就像刚刚结束了一段奔逃。
“你是谁?怎么来的?”池清又问了一遍,说着她反应过来——也许应该用英语?
但没等她再次发问,面前的男人若有所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