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!”马二侉子是惟一没有进士身份的人,因赐着三品顶子,坐在首桌,笑谓王文韶道:“您老状元出来,做到文华殿大学士,也是桃李满天下。我也去吃过您的筵席,哪有恁么不斯文的学生!”王文韶莞尔笑道:“一个人一个秉性,我其实也爱这份融洽热闹,只是学不来,勉强做作反倒透着假了。”
一时举酒共贺“夫人寿比南山!”接着便是觥筹交错,下面桌子上门生们行过了礼,更是不拘形迹,有拇战猜枚的、行酒令的、说笑话的满堂喧闹。纪昀在桌首把盏劝酒,一一双手斟了,给卢见曾使了眼色,说声“方便”便出院来,接着卢见曾也徜徉着出了天井,问道:“春帆,有甚么事么?”纪昀没言声,转过一道角门,听听厕房里没人,站住了脚问道:“你原来在盐道上有多少亏空?”
“有个十四五万两吧?”卢见曾偏脸看天想了想,“这里头连高恒手里的呆账都窝着呢,前任盐道有个五万多,其实我手里只有三万多银子的账——怎么,又要查了么?”
纪昀没有回答,又问:“从信阳府调运茶砖在古北口换三百匹军马的事是你经手吧?有没有茶引[2]
?”
“有。”
“马匹茶叶数目和兵部、信阳府交发的数目相符不相符?”
卢见曾一听就笑了,说道:“你道还是康熙初年,茶是茶马是马瓜青水白的?单茶叶就分着精茶、细茶、粗茶、茶砖、奶茶……十几个等次呢!不给蒙古王爷的管家塞饱了,谁给你匹马?一路关卡一路剥皮,从信阳到古北口或到山西马坊,你算算是多少路?脚夫骡夫的工银也涨了,不打亏空谁能办下这差使?
第十五回 妒皇后掩妒说蛮女 谐相臣亲情对谐语(15/2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