弧形的虚线。远处,绿起来的野树,蒙着淡淡的水汽,仍纹丝不动地睡着,再过会儿,早起的鸟儿会来把它唤醒。野花还没大面积开放,先开的从成片的青草中伸出来,不过色彩还不够浓,形态也显得消瘦轻薄,感觉若起一阵大风,便可吹离,翻卷成漫天飞花。
按说,踏实的大地,自然的春景,人力堆成的土包,不再融有非实体化的虚迷。但我的意识仍夜海盲漂般地找不到灯塔,那裹挟着坚固内核的疑虑,仍力挺我不知从何而起的成见。耳中声起:眼前的往往暗喻着遥远,遥远的往往明示着眼前;遥远与眼前,谁是谁的主体,谁是谁的派生,比鸡是蛋的鸡,还是蛋是鸡的蛋,更为纠缠,且永远纠缠不出结果。
但要分开了看,遥远与眼前,确有距离。不过这距离,找不到能够丈量的尺度。可能找到了能够丈量的尺度,也无法获取数据。因为这距离在空间中,没有稳固的起始点可供定位,不固定的起始点,还不停地首尾互换,赶上了蚯蚓的两端——朝这边爬,这边是头,那边是尾;朝那边爬,那边是头,这边成尾,简直比神经错乱的梦还难捉摸。所以,遥远与眼前,便在距离的无间中,含混不清。
回望没去多远的时空——晃动的车厢、热闹的夜场、高大的古建筑、春夜的郊野……,以我倚树睡着前为结点,都历历在目地收拢到我历史的行囊中,成为最后审判的证据。当然,最后审判还不知要延续到哪年,留作后话吧。现在需要归拢的还是眼下,趁着还没有彻底厌倦之前。
狐仙被识破,我被分身,纯物质时空中的尾随,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这里——同样是纯物质时空中的这里——恍然一梦
第十八章:郊野烛光 恍然一梦(5/6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