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人都要魔障了。
那大户人家要求严格,要将那细细的丝线再批上四股子,就用那一小股的丝线细细密密的绣,直绣的看不出是绣的,得像是天生就染上的才好。
每天看大姐姐的眼睛都要红上一分,那一双眸子原本澄澈的眼白如今被血丝割得乱七八糟,直像是要四分五裂了一般,就这样一双红眸瞪过来,直像是要滴下血来,直骇得采娘不敢说一句话。
自打今年初,家里的气氛就不对了。
家里老爹成天望着天叹气,火气也大得惊人,成天赶着大哥二哥往那三四里地远的地方去打水。
那原是一个小湖泊,可今年愣是缩成了一个水洼子,又小又浅,好像过几日就要消失在泥土里了,那小湖泊里的鱼也早就给捕得干干净净,就连拇指大小的小鱼苗都给捉回家炖了汤了。
整个村子都压抑的吓人,阿爷好几天没下床了,说是病了,其实采娘知道是饿的。
今天出去的时候,隔壁的姐姐没出来,不过几个月的光景,村子里的年纪小的女孩子基本都要见不着了。
采娘爹咂嘛着嘴,皱着眉头,那眉头层层叠叠好几层,直能夹死几只苍蝇还有余,“他娘啊,咱今年的租子交不上就得把地交了,隔壁老杨头拿他家小丫头抵了租子,他跟我说了,将姑娘抵了官家是能到官伢子手里的,是能到大户人家里做丫鬟的,在这么下去咱一家子都得饿死......”
采娘的娘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脸色黑黄身材臃肿却结实,一双手蒲扇一样,此刻却红了眼眶,“三丫头才六岁不到,哪里能活得下来呀,就是把我卖了去也不能卖了三丫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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