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曲,江湖中人称之“伯牙”。
秦洵以药毒之长出入弑宗,与伯牙几番共事,心中对伯牙银面下的面容有了勾勒,纯白衣裳既区别于印竹白衣,又不会如反差过大的色彩那般欲盖弥彰,银面则是用以遮掩光靠蒙面遮挡不了的眼角泪痣。
奚广陵只见过十岁前尚存孩童稚性的秦洵,了解如今的秦洵的,是伯牙。
秦洵根本就不是想问他绝弦之事,仅仅是点明“广陵”即“伯牙”,作为二人敞开天窗说亮话的过场或说信号。
奚广陵自然明白,拔剑而迎,便是他的回应。
“其实今日并非我有意来寻公子说事,而是公子有心待我来此,不是吗?”秦洵笑道,“广陵公子,其实你一颗七窍玲珑心啊,表面不动声色,心里比谁都透亮。若是你当初用于朝堂,便是好一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,何苦做那空谷幽兰,落得遭人排挤戏弄退隐朝堂的境地?”
奚广陵摇头:“道不同。”
他愿天下海晏河清,长安朝堂却多为争权夺势慰己私欲之人,那些人容不下他的怜世,不愿被他衬出己恶,又拉拢不得,变着法朝他折辱泄愤。
他们甚至能借宴会酒酣戏言让他为舞姬奏乐,讽他作乐师伶人,他拒,扫众人之兴,亦惹龙颜不悦。
诸如此行,不胜枚举。
他本是广陵清音的竹林贤士之身,却被迫讨钟鸣鼎食之家的欢心,他既从不得,也度化不得,只得辞官归隐,安心做了个教书育人的先生。
也就是做先生的这些年,他才渐渐领会先祖归隐出世的用意,世道如此,由不得人。
秦
卷一 谁家年少足风流 46 竹君(4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