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荒入了宫,在宫人引领下进入太和殿。殿中并不是像云荒想象的那般富丽堂皇,反而十分简陋,有些清冷,案上燃烧着檀香,香中有隐隐药味。
苏衍斜躺在榻上,纵然有垂帘相隔,也隐约可见帘后那人身形消瘦,病弱不堪。
见云荒来他也没起身,只抬抬手随意招呼了句。
其实云荒会的曲子并不多,那日寿宴上一曲成名,也并非全是她的功劳。她的曲子纵然空灵跳脱,可是到底多少有些粗制滥造,自己听听也就罢了,上不得台面的。是苏青珞抄了谱子去,修修改改才拿过来让她练习的。
真正惊才绝艳应该天下闻名的又哪里是她?
程英招呼婢女给她准备了茶点,为她安排了席座。她便坐下取出玉笛来,想着苏衍有疾,该喜欢些较为安静的曲子,便回忆着师傅教过的,开始吹奏起来。
她与殷帝咫尺距离,看着眼前年迈病弱的殷帝,觉得他也十分可怜。
她如何相信,就是这样一个人,曾经杀伐决断,毫不留情,一道圣旨就毁了整个巫族。
那旦夕之间的灾难,是她一生的噩梦啊。
思量间就乱了音,好在苏衍老迈,未听出端倪,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帘后那人靠在床榻上,起初还兴致勃勃听了几段,后来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,没多久又醒了,与云荒搭几句话,复又睡去,去如此反复……直到暮色近了,苏衍睡了许久不见醒来,程英才对云荒说,陛下倦了,郡主请先回去吧。
离开太和殿,天色已晚,已是薄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