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的那侧走过来一个人,借着微弱的光,我逐渐看清了他的面孔,是金兀术。
“这本是一首节奏欢快的曲子,却被你弹得如此悲凉,看来你在伤心?”
“曲子是欢快的,但若听者无意,又怎会听出哀伤,王爷有何尝不是心有悲情?只不过寒漪孤身一人,背井离乡的,伤心难过倒在情理之中,可王爷身份尊贵,一人呼,万人应,如今岳飞已死,大宋更是再是无敌手,这伤感之情,却又从何而来?”
“你觉得……本王会因为岳飞的死,而觉得高兴?”
他叹了口气,举起手中的酒,缓缓地洒在地上,然后表情凝重地看着我。
我不知该如何作答,低头胡乱地拨弄着琴弦,良久,听见他开口道:“我们只是各为其主,身不由己罢了,的确很讽刺,本王没有凭本事,在战场上胜他,却靠着背地里耍阴谋算计……呵,真正赢了的人,永远是他。”
他的话,使我开始重新认识,这个曾经只存留在宫廷传闻里的人,原来“搜山检海”,逼得我父皇,带着弟弟赵旉和我,在海上漂泊三月,因担心军队哗变,日日惊惧恐慌的金兀术,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,不知他若是想起,当年自己射出的那箭,险些使我命丧黄泉,脸上又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。
“公主为何不说话,倒让本王觉得,自己唐突。”
我微微笑道:“梁王言重,寒漪只是觉得,战场上的事情,自己无法干涉,说话做事向来是没有份量的,否则也不会和亲贵国,是非成败,都由胜者评定,但王爷却把自己归为战败的一方,着实让寒漪不敢接话。”
第六章 怆岁满尘路且难(5/8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