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会喝茶,喝茶喝到慢处,就好像醉了一般。她那时候总是疑心这两块茶干是被浸过了酒的,还偷偷吃过。这样的茶水,并一本压箱底的话书,就够他消磨一晚上。
那紫砂壶上,其实是刻了字的,好像是一句诗:笙歌归院落,灯火下楼台。
张昭华就想起若干年前的一场盛大的社火,灯影幢幢中,她的确是没有寻到老粮长的身影的。
“端哥儿回了家里头来,”张成刚道:“可怜他一个人,带了五具棺材来,都葬在了老城墙底下。说来也奇怪,那城根下面,本来几窝子的黄鼠狼呢,一夕之间,自己走了。”
张昭华垂下眼睛,又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昶哥儿的媳妇走之前,”他又道:“给咱们村里留了石磨,俺们家家户户轮着用了,打豆子、磨豆腐花儿,给娘娘修了个生祠,好些远来之人,都来祭拜。”
“推倒罢,”张昭华道:“给粮长修个生祠。”
乡亲们就面面相觑,见张昭华说得不像玩笑,又应承了下来。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全都萧疏鬓成斑,而一同长大的孩提,她似乎更难辨认。
“你是——”张昭华见到了一个妇人,不由得道:“甜甜吧?”
这个妇人缩在了一旁,被点了名字才抬起头来。她的眼角有浅浅的鱼尾印迹,不过她的面容比招娣几个年轻些,与小时候相比的,当真是变化许多。若不是脖子上的一颗大痣,张昭华还真认不出他来。
“是,”她就道:“娘娘还记得我。”
老粮长被判罪的时候,岳氏的兄长害怕牵连自己一家,将一儿一女托到了别人家里去养,后来
第十七章 欢笑情如旧(3/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