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到南海时,进入龙宫侍奉,在教坊司教授舞艺,本是想在舞姬中挑选能传我绝艺的,反复甄选,终是没有合适者,也并非不是没有资质优越的,只是她们性情轻佻,每日里费尽心机想着如何在龙王爷跟前表现,削尖脑袋要争宠,试问她们怎肯苦练我绝技?我心灰意懒之下,便想离开南海龙宫,却无意间听舞姬们提及,说四公主为了将身子缩至绣花针细小,花了一十二年功夫,我心里便觉得若你不能,再没有第二个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我精神为之一振,又有些不好意思,说:“我当初其实是为了和我三姐较劲。”
“难求的就是你这‘较劲’,问这世间愿较劲,愿和自己较劲的能有几个?所谓‘古之立大事者,必有坚忍不拔之志’。‘舞蹈’是君子不为的微末之技,称不上是什么‘大事’,但要学好,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?光是为了过水无痕,我在巴蜀大峡谷走丝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这其间种种的辛苦和枯燥,没尝过的怎么会懂?”
我说:“姐姐,我懂,我不后悔,我还是要跟你学艺的,你不要离开南海。”
李姐姐不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我看得出她很欣慰。
等我病一好,马上又有新功课了,李姐姐说:“我叫乐师们过来奏乐,以后转圈不再匀速练,转的速度、圈数要随音乐旋律的缓急或增或减,心应弦,身应鼓,关键还要做到过度自然。”
和这相比,匀速转圈真的是再笨不过的功夫。我的日子也在舞蹈中一圈圈转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