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耷下眼皮打着瞌睡,有的面上酡红划拳吃酒,有的钻入赌坊买大买小,还有的搂着姑娘唱百年欢好。
他急红了眼,卷起一柄长枪,冲到众人面前,将众人手筋一一挑断。
一城的酒囊饭袋,援军又岂会来?可怜三千儿郎的命平白断送。
他面色狰狞,立在城门下,像地府里爬出的索命修罗。那些惊惶失措的人影已经模糊了,那些叫嚣不断的辱骂已经听不清了。
可有些事,他记得很清楚。
他记得,金黄灿烂的大殿上,奢华的帷幔随风飘扬。宫娥踩在祥云毯上翩翩起舞,盈盈可握的腰像极了坟边细柳。
他挺直了身杆:“圣上,请替将士们做主,”
他记得,寒风瑟瑟的秋夜里,地上铺满细碎的秋霜。御书房映着亮如白昼的灯光,雕花窗户上照出的人影成双。
他跪在台阶上:“圣上,请替将士们做主,”
他记得,潮湿阴暗的牢房里,虫蚁鼠蛇爬来爬去。半干的草堆稀疏凌乱地洒在地上,矮小的牢笼逼仄压抑地贴在背上。
他写下了血书:“圣上,请替将士们做主。”
他的坚持像一场笑话。
圣上轻描淡写地提了笔,一道圣旨下。几箱赏赐,抬到了将军府里去。
此事,就此尘埃落定。
后来,那些人也只是革了职,换到其他城池继续悠哉。
他终于明白,圣上容他不得,三千儿郎的命因他而死的。所以,那些人才能那么有恃无恐
再后来,圣上赐了一杯御酒,将军从此榻上长留。
第三章 将军府(二)(4/5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