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已经过了江心,轻浪细声舔卷岸脚,阳光减弱了不少,我回想刚才的梦不由得恍惚了一下,看到装着芦苇的那条驳船还停在岸边,上面肯定有人,才稍微安心,又扭头望来的方向,见一男一女手里提着包和东西朝这头走,就下车拉起头盔的防护罩,到收割后的芦苇地里渥尿,鹅黄芦笋长出地面,有的尖子冒绿,又是一年了。这一摆过渡的多,只怕有十几个人,过来走亲会友办事了回去的,散开了站着蹲着说话或望江上看或低头想心思,有两台面包车三辆小车都是对江牌照,那艘渡船再靠岸应该是一个小时以后了,我取下头盔放坐板上,到江边去转。照了几张相还是紧张无聊,就顺了江边干硬的沙滩往太阳那头走着默念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,等念完二十七遍般若波罗蜜多咒,发现自己走得有些远了,又习惯地拿出手机看,没信息也没电话,那些债主的都拉进黑名单了,别的一个也没得,我有些失望,又想这样也好啊。正要转身回去,又往前看了一眼,不远处散乱着一些骨头,头骨露出的牙齿有两颗反光,我一惊,小心走过去,果真是人的。骨骸大致上还成人形斜摊在干湿的沙面上,一件灰色裤子上套着细花帆布皮带,一件黄底花短衫,一件淡蓝色外套,是让江水卷上来后腐掉的,我浑身发慑,又默想这个可怜人也有一丝幸运啊,留下的也算完整了。我把现场一一拍过照,起身恰好看到江边一条收丝网的渔船无声地过来了,就对蹲在船上闲忙的老头说这里有一具尸骨,老头看了我一眼不作声,渔船顺着水里的丝网走了。回到摩托车跟前戴上头盔坐上车靠着点了根烟抽还是无法平静,就想到自己先前的睡梦只怕是冥冥之中的安排,也是这个可怜人的尘缘
第一章 远行(16/17)